第24章（1 / 1）

&e&e第24章

&e&e最初的确只是冲动。

&e&e某种因为想要抚平冒犯、根源上消灭不适感的冲动。但巫有不会被冲动支配, 做出不计后果的鲁莽行径。

&e&e她已对情况进行了全面的了解与分析。

&e&e第一，确认水生异种会被转运至分局，而不是铜墙铁壁的星耀学院。谷宇迫切想通过业绩获得重视, 除了虚荣外，也有客观原因：第四分局的资源不好, 已明显进入负循环，设备落后、布局简单，只勉强符合查验标准。有且仅有一套控制异种的设备，还是老版的。

&e&e第二，第四分局内没有其他临时收容的异种，并且由于谷宇私心，只留了两个技术人员值夜班，尽管出外勤的六人组能力已频繁使用过、不处于最佳状态, 谷宇仍选择将李新晴等人排除在外, 拒绝信息交流。因此，目前第四分局整体防御力配置处于薄弱状态。

&e&e优势明显大于风险，这是极具诱惑力的机会。

&e&e为了消除嫌疑获得不在场证明, “巫有”得坐上回森林城的列车, 但不一定是她亲自去坐。

&e&e至于怎么回森林城，巫有也已有打算。

&e&e方法总比困难多。

&e&e巫有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从那扇高窗上收回，扭开水龙头, 脱下脏了的休闲罩衫清洗。她一天换了两次衣服，这罩衫还是龚海借给她的，虽然嘴上说着送给她了，但下次来青陆她还是要做出“还”的动作来。

&e&e代神之手的页面在她面前虚空展开，巫有打开共生页面。

&e&e接下来是决定性的一步, 她得看看皎羯的状态，如果皎羯的状态不好，那么后续的所有计划都将作废，她不会冒这个险。

&e&e对话框一出现，便弹出了“999+条未读”提示。

&e&e……这么能聊？聊什么了？巫有疑惑。

&e&e她一扫眼，先看到了位于中部的、皎羯的信息。

&e&e【皎羯：你好烦啊！！！】

&e&e巫有：“……？”

&e&e这是皎羯？

&e&e在打开对话框之前，巫有设想了好几种皎羯的状态，比如因为她的放置而气急败坏地发疯，或者假模假样地哀求认错，抑或是判定她不符合它心目中“秩序者”的标准，降低服从度，开启反叛模式……唯独没想到皎羯会状若抓狂地说出这四个字来，说谁烦呢？

&e&e巫有的视线往上一扫，页面里只有初星和皎羯的对话信息。

&e&e【初星：啦啦啦啦……】

&e&e【：啦啦啦……呜啦啦啦……】

&e&e……

&e&e【：山羊怎么叫？咩咩咩，孔雀怎么叫？叽叽叽，水鬼怎么叫？我不好看吗我不好看吗？】

&e&e【：咩咩咩，咩咩咩？】

&e&e巫有看愣了。

&e&e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初星精神受到了重创，进入什么精神失常的状态了。

&e&e【初星：小羊小羊！快出来聊聊啊！不然我这样太明显了，姐姐肯定会起疑的，你的计划就会暴露无疑！】

&e&e巫有：……她起什么疑？皎羯又有什么计划？

&e&e【初星：别装啦别装啦，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e&e【：我是为你好诶，一片好心啊。你想啊，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和姐姐的关系超好的，不信你问那孔雀，姐姐是不是给我治过伤、喂过东西，还摸过我脑袋呢，你有这待遇吗？没有吧。你看看孔雀，你看看水鬼，你再看看你！你不慌吗？你不怕吗？你难道不该先下手为强吗？！】

&e&e然后，便出现了那句——

&e&e【皎羯：你好烦啊！！！】

&e&e对此，初星的反应则是——

&e&e【初星：急了急了！！！】

&e&e巫有：“……”

&e&e她拧干清洗干净的部位，在烘手机下抖开。初星之前也做过类似行径，在适应了最初的冲击后，巫有竟然觉得挺正常。

&e&e要么初星对其他异种有着天然且鲜明的恶意，要么它就是单纯喜欢乐子，逮到机会就拱火。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造成的结果就是：它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到处煽风点火。

&e&e初星锲而不舍：【不识好歹是不是你骂的？丑得要死是不是你的评价？牙都快咬碎了、眼都快滴血了，说一眼就看得出那水鬼是装的又是谁？哎呀，我想想，好像不是我吧？那你光生气有什么用，挑个时候把它撕烂，至少把它脸挠花，难道不是一劳永逸？这建议是我提的，但你敢说你不想吗？这就该是你的计划呀！】

&e&e【皎羯：你自己去！】

&e&e它没上套，不像翎生，两三句话便被说迷糊了。

&e&e不过翎生的确听话，一点也没参与这场闹剧，不知道在干什么，巫有返回去看了一眼，发现它的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不错，遂放下心来。

&e&e然后，她一边烘干衣服，一边继续浏览。

&e&e【初星：你这说的，我和水鬼又不是竞品，不同赛道的，但你呢？前有孔雀后有水鬼的，你自己不上点心、努点力，还让我催？作为局外人我看得更清楚，肯提点你已经算好心肠了，还想让我帮你下手？你想得美。】

&e&e【皎羯：不需要，闭嘴。】

&e&e【初星：哦。】

&e&e它撺掇失败，转而：【那我要告状了。】

&e&e【初星：某个家伙，因为姐姐不说话，先是挤出两滴眼泪，嘴上说着‘下次再也不会了’的承诺，发现没有效果后，又在这里发疯，累了又开始挤眼泪道歉，这么搞了一轮，还打算面对姐姐时假装无事发生地道歉讨好，排练了多少次就破防了多少次，如此反复无常、虚情假意、装模作样！你说要是姐姐知道会怎么样？一定会觉得你毫无反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你很失望！不满意！然后狠狠教育你！】

&e&e【皎羯：……】

&e&e【初星：……】

&e&e诡异的沉默。然后初星：【你别这样，我撤回。】

&e&e【皎羯：你去告吧。】

&e&e【初星：你想得美。】

&e&e【皎羯：现在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并且接纳我先前做错的一切事，所以你可以去告。】

&e&e【：主人留给我时间，是让我自行反省。我已深刻意识到错误，但做错的事情就是做错了，我不辩驳，并愿意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e&e【：所以你还告吗？】

&e&e【：什么时候告？】

&e&e【初星：你好烦啊！！！】

&e&e……好了，不需要往上翻了，她已经完全了解了。

&e&e巫有平静地收起对话框。

&e&e皎羯的状态看起来挺好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理解了她冷处理它的目的，但起码没有进入反叛模式，目前够用。

&e&e她抖了抖虽然潮湿但已不影响穿着的衣服，穿好，调用皎羯的能力将自己的相貌修改得平平无奇，调整基因、指纹等信息，形体上也做了一些微调后，和皎羯解除共生状态。

&e&e肌肤上浮出细亮的光点，光点向前、汇聚，皎羯于她面前成型。

&e&e宽松白衬衫搭黑色五分裤，又配着一个斜挎包，依旧是早上同它见面时的穿搭，显得非常性冷淡，但相貌已解除了伪装拟态，金色的细链链接唇角与右侧耳骨钉，尾端又绕过耳后垂落至锁骨，精密切割过的宝石镶嵌于鼻侧，光泽流转，在偏深的肤色上显得熠熠生辉。

&e&e……原来这些叮呤哐啷摔倒能就地开三元店的东西是出场配置。

&e&e而出现在现实空间时，皎羯仍然保持着在共生空间里的姿势，是一腿蜷曲而一腿微伸的坐姿，左臂于身体一侧支地，右臂则搭在蜷起的膝头上，下巴落在臂弯处，睫羽垂落，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地面。

&e&e现实的灯光洒落，它下意识缩了一下/身体，然后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巫有。

&e&e它明显没反映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偏头。

&e&e下一瞬，长方形状的横瞳肉眼可见地收窄，金色的虹膜纹路密布，直勾勾对视时显得格外吊诡。

&e&e它松弛的上半身迅速紧绷，右手落地、腿部发力，刚准备支起身子时，又好似想到什么，肌肉又松弛了下去。就这么仰头看着巫有，面部肌肉隐隐发力，唇瓣微张，睫毛颤动。

&e&e“别挤了。”巫有打断施法，抬手，食指在空中打了个转，“起来，转过去，

脱衣服，然后变成我现在的样子。”

&e&e皎羯顿住。

&e&e“听不懂吗？”巫有反问，没有复述。

&e&e皎羯闭上了微张的嘴，睫毛不再颤动，阴影下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那一瞬间的困惑迷茫被浓烈的雀跃彻底覆盖，呼吸克制不住地沉重起来，肌肉渐渐发力，似乎在抑制着些什么。

&e&e它仰头看她，任由碎发散落在额前，倒是乖巧地做出了回应：“听得懂。”

&e&e不再多言，它应言转身，在脱下衣服的同时，身形也开始变化。

&e&e骨架发生变化，附着与其上的皮肉如橡皮泥般被无形之手塑形，不过三四秒，皎羯的身形轮廓几乎便和巫有相差无二，连发丝的走向都完美复刻。

&e&e它将脱下的衣服收好、捏在掌心，抬起眼看向洗手台上的镜面，透过镜面再度同她对视。仅仅一抬眼的功夫，那种过激的期待与愉悦荡然无存，归为平静的疏离，用着她的脸，一笑。

&e&e它的眼睛微微眯起，随着皮笑肉不笑的唇角上扬，脑袋轻向一侧偏去，带着耳侧发丝晃动，从神态上来讲，也是几乎完美的模仿。

&e&e“这样可以吗？”它问。

&e&e音色、语气和语调也完全一致。不止能骗过监控，哪怕有人和皎羯面对面，也很难发现破绽。

&e&e“嗯。”巫有伸手拿过衣服，往后退了一步，从镜面的反射范围内退出后，将衣服和鞋子互换。

&e&e她的身高在172左右，随着她刻意调整的体态会有上下浮动，皎羯的真身与拟态身高应该在180左右，尺码上差不了多少，巫有只调了调裤子的腰部抽绳。

&e&e再抬起眼时，皎羯已换好衣服。

&e&e它正在抬手整理衣服的褶皱，又调整背包的位置，不仅仅是体态，连动作的细节都和她白天在青陆展现出的习惯相匹配。它的模仿天赋完全超过了巫有的预期，怪不得能隐藏在人类社会中活动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e&e巫有以第三视角观察片刻，活动肩颈，刻意更改肌肉发力点，再度调整自己的体态。

&e&e她先是快速说了几个暗号、地址与特定路线，确定皎羯记下后，下达命令：“正常乘车，走第一条路线回家，路上如果有人跟踪，就随便找家店吃饭，这个状态下，我不会碰任何熟葱熟蒜，但允许其作为佐料存在，不吃任何除金针菇以外的菌类，对香菇会产生明显强烈的排斥、甚至生理性的干呕，不吃生食，但对内脏或者其他怪异类的食物都接受良好。”

&e&e巫有不挑食，但作为“巫有”时她一套挑食设定。

&e&e再度确认皎羯记下后，她继续说：“如果路上无事发生，到家后换一套衣服，就按照上次你见我的样子进行伪装，等至少半小时，走第二条路线去取货，我和那个蛆虫约好了，爆暗号，不要接他的任何闲聊，直接拿货走人，从第三条路线回家。除此之外不要任意发挥，尤其是在家附近，避免和‘任何人’有近距离的接触，能避则避。”

&e&e“好的，知道了。”

&e&e皎羯点头应下，性格沉稳、表情平静，静气但并不内向。此时此刻，它的身上完全没有自己的影子。

&e&e差不多都安排清楚了，只是还有个问题巫有拿不太准。

&e&e按理说，皎羯的拟态已经非常完美了，对于异种来说，它绝不会忽略对气息的模仿，知秋不一定能发现皎羯不是她。但巫有拿不准，因为小动物有时候就是直觉系，保不齐会冲着皎羯炸毛哈气。

&e&e巫有略一思索，还是觉得应该提一嘴：“我家里有只猫，胆子有点小，容易应激。你回去给它开个罐头，绿色包装的那个，倒罐头前，把它的碗洗干净，水也换新的，冰箱里有晾好的开水，温一下再让它喝。它如果咬你抓你，不要对它动手，床下有猫箱，把它装进去就行，它很乖，不会大声叫的。”

&e&e皎羯：“……”

&e&e巫有：“没听懂？”

&e&e皎羯：“……知道了。”

&e&e检票时间已到，巫有不再耽搁，戴好手套，向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壁上墙，扒在窗沿，用力翻出，成功落地。

&e&e三分钟后，她离开铁路站点的监控范围。

&e&e七分钟后，她看到她该坐上的那辆列车驶出车站，逐渐加速，驶向森林城方向，皎羯的定位与这辆列车重合。

&e&e十分钟后，她循着问尽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