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原担心他在警局闹事的记录,没想到意外顺利解决。听说许多在警局跋扈的罪犯,到了检察厅都会安分毕竟隔壁就坐着检察官。某种意义上,朱检察官倒成了我的坚实后盾。

强忍发送“因为是李吉永儿子吧“的扭曲冲动,我将嫌疑人讯问笔录共享到工作系统后恭敬回复:受害者陈述以警方笔录为准即可,其本人亦不愿再出面。将在一周内促成和解并汇报。

计划处理今日分配的盗窃案。错字与空格会修正。抱歉。

因笔录需检察官盖章,修改后附上“下次会更仔细“的备注发送。又给宋组长补了回复:谢谢组长^有疑问会及时请教。

下一桩盗窃案卷宗意外地薄。因嫌疑人未羁押,电话约好到厅时间。盗窃罪刑期不长,嫌疑人多较配合。

“现在这种惯犯都能不羁押移送了。”

视线相触时我不自觉绷紧手指。

“盗窃案,23次前科。”

“明白。”

检察官室首日在忙碌中飞逝。全员都埋首案卷,我也被这股劲头裹挟着不停审阅资料。

几乎没离座的漫长一日迎向终点时,检察官室也迎来下班时间。宋组长与卢书记官六点整就准备离开,朱检察官却毫无动静。

“啊,该办的。”

“李主任想吃什么?”

“那请书记官推荐吧。有什么好去处?”

“韩牛是基本款吧。”

“那就韩牛。李主任没问题?”

朱泰善检察官穿上挂在衣架的长款黑大衣。高挑身材衬得及膝大衣格外挺拔。

“韩牛名家“是家狭小老旧的店铺。木格玻璃门上贴着红字菜单:牛腩、韩牛拼盘、生拌牛肉等。寥寥数张汽油桶餐桌配着无靠背圆凳。据说多家检察官室常来此聚餐。

我们碰杯痛饮,就着半熟牛肉豪饮烧酒。

“没有。”

“我怎么就算了?”

这罕见的放松表情令我心头一颤。现在才确定朱检察官打开始就只对我冷淡。虽有预感,但证实仍令人黯然。

“书记官,现在打听婚恋要挨骂的。李主任该不高兴了。”

我连忙摆手。宋组长娴熟地夹起烤好的肉问道:“那我换个问题。警局和检察厅哪里更舒服?”

卢书记官闻言瞪圆眼睛:“天啊,李主任原来是警察?”

在宋组长夸赞下,卢书记官眼睛瞪得更大了。

酒精或许作祟,这个听过无数遍的问题竟让大脑瞬间空白。在检察厅被问过太多次,此刻却连套话都想不起。汽油桶周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谢谢。”

“李主任,干杯后再敬我一杯。”

我转身饮尽,递出空杯。清冽酒液划出弧线落入杯中,在杯壁晃荡出细碎波纹,直至液面泛起微澜。

我刚握住酒瓶,他已递来酒杯。宽大手掌托着的烧酒杯显得格外小巧。给组长和书记官也斟满酒后,我在心里默念着正式报到的祷词,祈祷能真正融入检察官室。

我们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我们扣着检察官的钱包吃到肚皮发胀。其他人又解决掉一瓶烧酒,却都面色如常。

短暂聚餐后,我们在餐馆门前道别。

弯腰行礼时,分明坚硬的人行道在脚下变得绵软。同事们和善地回应问候,宋组长略带歉意地补充:“李主任似乎醉了,本该送您回宿舍,偏巧今天另有安排。”

“那我今天和书记官同行。检察官再见,李主任也是。”

同路的宋组长与卢书记官向我们道别后率先转身。

“走吧。”

我强装清醒迈步。朱检察官手插大衣口袋,与我保持着微妙距离。

过马路时踉跄了一下,朱检察官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很重。被攥紧的皮肤传来刺痛,我惊得浑身一颤,对上他疑惑的黑瞳。

不知何时已换成了平语。

“不必回答。只是随口抱怨。这种话也接就显得古怪了。”

“已经不是警察了。李主任总带着警察口吻。”

刚过完马路,手臂上的重量便消失了。那只大手松开我,朱检察官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醉得厉害,送你到宿舍门口。”

“绕不了多远,不必推辞。不是请求是指示。”

“想买支雪糕。”

“喝完酒……总会想吃。给您也带一支?”

我推开冰柜玻璃门,选了支棒冰。结账时原打算带回家吃,牛奶味雪糕却被塞进了斜挎包。

丹贤市到处停车困难。公寓入口前如所有住宅区般塞满车辆,两人并行都需侧身。不得不在巷口道别。

“感谢您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