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1 / 1)
“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塔维尔问白柳。
“而我们之间的其他关系,在你无法作为一个个体存在我的身边的,连记忆,灵魂都不能够保留的情况下,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现在探讨任何关系,都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白柳弯起眉眼,歪着头笑了起来:“所以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满是骨刺的鞭子直接冲向了塔维尔的正面。
白柳用枪打开了塔维尔的黑色鞭子,他半跪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伤痕,白衬衣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连发出声音都带着嘶哑:“黑桃,停下。”
……而他刚刚看到在白柳手里的是这根满是骨刺的鞭子。
在隐约模糊凌乱的空间里,塔维尔听到这个旧木雕用一种悲悯的语气笑着对他说着:
【原本无坚不摧的旧邪神现在充满对某个人的欲望,充满感情,充满弱点,充满幻想。】
【在你自己潜意识的幻觉里,你居然这么恐惧自己被白柳害怕,抛弃吗?】
【你离因为极端的情感,欲望,妄念而出卖灵魂,从人类沦为怪物,只有一线之隔了。】
白柳直直地仰头望着他,突然提枪冲了过来,对准他的头开了好几枪,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只要献祭了你这个旧邪神,我就能完全成为新邪神的继承人了。”
邪神的旧木雕的头颅滚到被缠绕到湖底的塔维尔旁边,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
【你明知道这个白柳大概率是假的,也不敢反抗他对你的攻击,是因为害怕万一是真的对吗?】
【毕竟你们两个之间的联系那么单薄,只是十年前的一场邂逅而已。】
塔维尔的脚踝上套着一根绳索,将他绑在湖底,绳结打得非常的死,好像是打结的人生怕没绑紧他会被水冲走一般。
“我来喂你了,谢塔。”白柳脸色苍白,他突然微笑起来,“只要你喝下这个,一切就都结束了。”
塔维尔看向白柳手上的东西那是一瓶毒药。
在白柳将毒药凑到塔维尔嘴边,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塔维尔只是略微地停顿了一下,就张开了口。
泥沙飞快地流失,水池的底部突兀地变化内缩,从坑坑洼洼的石底变成了光洁无比的陶瓷,下沉的塔维尔头部猛地被人抓住头发,从水里拔了出来。
微弱的月光穿过教堂的琉璃窗照耀在被抓起来的塔维尔的脸上,氤氲出一层绮丽的光晕,受洗池台上供奉的神明原本是正十字架上的耶稣,现在却被换成了逆十字架和一个破碎的旧邪神木雕。
塔维尔刚刚被扯出了受洗池,有人抓住他的头,压迫他后仰着头面对神像,尖利扭曲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你这个怪物,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塔维尔又一次被摁入了水中,再被扯出来的时候,台上的神明雕塑又换了。
“我当时在教堂后面,躲在窗帘后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很痛苦哦。”
“但你这个不会死的怪物在这个时候感受到的痛苦,可能还没有我为你感到的痛苦的十分之一呢。”
“白六那个怪小孩愿意和你混在一起,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从受洗池拉出塔维尔的人这次变成了白柳。
盗贼的猴爪。
“那该是多么幸福。”
白柳神色淡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塔维尔被拖进了受洗池,双手的指甲上不断滴落鲜血:
“就算这样,你也自私地要我一直信仰你下去吗?”
塔维尔被一些面目奇特的土著人从湖水里捕捞出来,用藤蔓吊起四肢,固定在一个逆十字架上做成木雕,然后绕着他欢欣鼓舞地吟唱着奇特腔调的歌曲,簇拥着白柳从人群中走到了他的面前。
“谢塔,从我遇见你开始到现在,只有你死去之后我彻底忘记你的那十年我才是自由的。”
“你口口声声说着想要我幸福,但在我进入游戏后却从来没有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地紧紧抓住我,在每一次游戏的时候守着我,迫不及待地在我身上打上你唯一信徒的印记,害怕我抛弃你,遗忘你,离你远去。”
“对我来说,你对我卑劣的占有欲和现在这个邪神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吗?”
白柳笑着把匕首插进了塔维尔的心脏,鲜红色的涂料流了出来,滴在白柳另一只手举起来的近乎全黑的鞭子上。
鞭子上那个仅剩的白点被塔维尔的血一点一点染黑。
白柳满手是血地捧着塔维尔的脸,垂眸轻笑:“谢塔,到了这一步,在消逝之前做唯一一件对我有好处的事情吧。”
白柳他嘴角的笑意灿烂无比:
白柳手上漆黑的鞭子张开骨刺,宛如荆棘般的骨鞭绕在逆十字架上攀爬缠绕,盘曲在塔维尔的双手和双脚上。
血液渗透出来,滴落在鞭子上,鞭子上最后一个白点消失,变得漆黑无比。
“我喜欢有价值的事物,所以我会在你死去的一刻爱上你,然后永远追寻和怀念死去的你。”
“要和我做交易吗?”白柳微笑着。他的手贴在塔维尔的心脏上,“用你的死来交换我的爱?”
邪神的神谕远远地传来,笑意盈盈:
【曾经的你可是根本不会害怕任何事物,也没有任何欲望。】
【你看,神一旦有了感情变成人类,就会充满欲望和恐惧,那离变成怪物就不远了。】
【真是……太有趣了。】
等到下一秒他睁开眼睛,塔维尔又出现在了小镇上的小酒馆里。
而塔维尔穿着一身黑色的新郎西装,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他仰头望去,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站在台上的白柳正举着一束鲜艳的捧花对他微笑。
于是白柳从高台上举着捧花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他走到了塔维尔的身边,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骨鞭形状的戒指,指环周围一圈全是刺。
塔维尔看着白柳,银蓝色眼瞳里一丝光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