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1 / 1)

但是这是一段很奇怪的铁路,只有几十里路,也只能往返于前线和后方小镇之间。

日柳的目光从车窗外面茂密的丛林里收回来在这种潮湿的地带修这么一条铁路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日柳望向盖伊:“为什么会卡在这里一年半?”

日柳挑眉:“普鲁托,罗马神话当中的冥王?这湖泊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在夏季的时候,这个处于整片地区地势最低点的湖泊就会因为大量的降水而水面迅速上涨,诱发山洪,每年都会淹死不少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因此这里的人叫这个湖泊【夏季发怒的死神】,取名为普鲁托。”

盖伊深吸一口气:“在这种很难修建运输通道的雨林里,河道就是天然的铁路,一旦谁在雨季之前占据了普鲁托,谁就能利用河道和船只往这片区域的四周大量输送物资,武器和士兵,占据强大的战争优势。”

“但如果是这样,你们在这里待了一年半,至少经历过两个雨季了。”日柳若有所思地询问,“这两个雨季你们没有分出胜负吗?”

“我们在那个雨季丧失了战场优势,让对面的人占领了普鲁托,以防万一,我们这边在那年扩大了征兵。”

亚历克斯点点头,他神色黯淡:“去年的雨季是敌军占领的普鲁托,并且降水量也很可观……他们的战场优势一直持续到今年,我们节节败退,只是在顽抗,每天在战场上收到的尸体都比前一天更多……”

盖伊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叹息:“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主宰。”

亚历克斯垂着头,他的声音很低:“我有时候都觉得,要是我们输了能让战争结束就好了……”

亚历克斯依旧低着头,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得很紧,没说话。

亚历克斯无声地握紧了盖伊的手。

盖伊静了片刻:“你们到参军点就明日了。”

“……我的家乡有句谚语说,爱人在一起的时间比金子还珍贵。”盖伊喃喃自语。

盖伊爽朗地大笑:“那我们这四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岂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有人举着大喇叭站在桌子上激愤地大喊,有人高举着征兵海报高呼着四处发放,还有人正趴在地上用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的脏兮兮的圆珠笔正在填写被踩了一脚的报名表。

“看来今天来报到的新兵不少。”盖伊啧啧了两声,“要在这种场面里拿到两张报名表可不简单。”

十分钟过后,被挤得脸都变形的亚历克斯双目呆滞地坐在地上喘气,盖伊兴奋地对日柳他们挥舞报名表:“我拿到了!”

日柳刚刚拿到报名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上面有不对劲的地方有个地方的选项已经被预先打了一个叉。

日柳看向盖伊,他用笔点了点那个叉:“这个是什么?我不能选吗?”

“突击队?”亚历克斯疑惑的声音从盖伊身后传来,“最近有组织突击活动吗?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这人情绪激昂,唾沫横飞地挥舞着手臂:

下面的原本吵闹的群众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这个站在桌子上的人。

“我们给他们的权利还不够多吗?!”

“这群靠我们吃饭的人,居然敢说这些靠我们才发展富庶土地原本是他们的,要我们还给他们!”

“在我们签订了协议,获得他们同意之后拥有了这些土地,将这些土地变得无比富有之后,这些贪心的家伙就要打着所有权的旗号把我们这些人赶出去了!”

日柳微妙地顿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一本万利了,这是无本万利。

“他们在这里大量建厂,靠着土地和这些劳动力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但工厂给居民开的工资却越来越低,工作时长也越来越长,他们越来越不把这些居民当一回事,甚至把这些居民当做奴隶来践踏凌辱调笑,争执就爆发了。”

盖伊沉默了很久:“一个星期之后,战争爆发了。”

盖伊落寞地笑了笑:“嘿,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本来也想成为他们的志愿军的,但在我报名之前,我的家族抢先把我送进了这里。”

“是的。”盖伊欣赏地看着日柳,“国内官方用来宣传的版本是他们无私帮助这里的居民脱离贫困,获得文明,民主和自由,但却被这群贪得无厌的落后土著人率先攻击了,还在争执中杀死了一个曾经无私帮助过他们的厂长。”

“那是个很好的男人。”盖伊目带怀念,“他虽然是贵族出身,但来这里看了这些情况之后,却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这些人建立自己的厂,脱离那些所谓的【上等人】的掌控。”

“但有些土著并不相信他,并且很过激地觉得他这样伪善的作为是为了进一步压榨他们,于是在争执中,这个人就被一个对他一直心怀怨恨和怀疑的土著给乱枪打死了。”

“他们的心是好的,只是有点天真,他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一句道歉,但战争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

日柳看他一眼:“这个厂长,你认识,对吗?”

“我运气很不错吧,两个男朋友都这么棒。”

“他们将在两天后的炮击后承担最危险的突击冲锋,下面让我们为这些突击队伍里的勇敢士兵喝彩!”

盖伊望着那份名单,安静地等待着。

“盖伊戴维斯!”

盖伊笑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他的手,贴在亚历克斯的耳边柔和低语【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宝贝】,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口哨声中,盖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上了突击队的高台。

桌面上的人一边鼓掌一边热烈地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将军对这群勇敢的人表彰!”

他挨个嘉奖这些士兵用一块价值五美分不到的奖牌挂在这些即将为他送命的人的脖子上。

“这场突击是我号召发起的,我知道这场突击会带来很沉痛的后果,但这是为了狠狠地惩治那些下等人……”

日柳看过去,投以询问的眼神。

“但比起战争,我觉得他更擅长搞政治。”

“在这个时间点发起突袭,只是为了打输了之后汇报好看,毕竟在输之前还靠着突袭造成了敌军伤亡,还可以拿这些老兵惨烈的牺牲再宣传吸引更多愤怒的人参军而已。”

台上的将军还在继续演说:

下面有人举手询问:“新兵不能进入吗?”